两个人一阵沉默,他们早就做过这个最坏的打算,但是命运未必会允许,只是若有一线生机,他们便会坦然面对。
只有杀了安倍英夫,他们或许能够减轻一点罪孽,能够多厮守一段时间。
桑灵悠悠转醒的时候,天已经将亮了,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子,瞧见蛊王他们一直守在她床边,她开口喊了一声:“爷爷,我……”
开口的时候,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了。
“你躺下莫动,爷爷有话要交代你。”
蛊王让桑灵躺好了,牵起她的手,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发,叮嘱她:“爷爷今日便要回苗疆了,你往后便留在姑娘身边,保她无恙。”
“爷爷你不要我了吗?”桑灵立刻就哭了出来,死死地抓着蛊王的手:“爷爷是因为我私出苗疆生气了,所以才不带我回家是吗?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蛊王慈爱地摇头:“爷爷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了姑娘,她是我们全族的有缘人,她安好,我族便安好,你便万载长春。”
“我不,我只想跟爷爷回家,不想要什么万载长春。”桑灵倔强得很,死命地摇着头,她怎么会听不懂蛊王这话里的意思呢。
但是,她不想要什么长春不死,长生如此孤独,身边没有亲人,她活了这么久,已经体会过了人间苦楚,不想再孤独的活下去了。
“听话。”
蛊王脸色一瞬肃然,威声道:“你忘了你是谁了吗,你忘了你身上背负着什么样的使命吗,你不是一个人,你身后还有这数万族人,你是他们的信仰。”
她是夷灵族圣女,守护大祭司佛灵,这她生来的职责的,而保夷灵族全族上下安宁,这更是她为圣女的职责所在。
他知道桑灵不愿意做什么圣女,但这是上天所选定的,他也没有办法,他也不忍心见她这么小,肩上便背负着沉重的担子。
可是,夷灵族不止是桑灵一个人,族人们想要恢复正常,还需要靠桑灵。
桑灵被他这么一呵斥,哭声低了一些,肩膀不停地在颤抖,蛊王瞧了,自然是心疼不已的,但是他不能够心软,而枉顾全族。
瞧她哭得这么伤心,蛊王到底是做不到心硬,软了声音道:“灵儿,听话,姑娘往后便是你的亲人,爷爷也会在族里等着你回来。”
不等桑灵说什么,蛊王便拉着她道:“给姑娘行礼,日后,她便是你的主子,你要事事听从她的吩咐,不可心生怨恨,否则,你便不是我的孙女。”
“无需这么多礼……”
傅悦君刚想要把桑灵拉起来,但是却被蛊王给阻止了:“姑娘莫拒绝,这是您该受的礼数,她拜你亦是天经地义。”
桑灵直直地跪在傅悦君面前。
姑娘还倔强着咬着苍白唇,把唇都咬破了一个口子,她含着泪,把头磕了下来:“桑灵愿奉姑娘为主,愿为姑娘赴汤蹈火,若违此誓,必定不得好死。”
为了夷灵族,为了爷爷,她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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