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年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她没有去送别钟向扬,因为她知道,傅沉年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,他既然答应了她,那么他便不会反悔。
薛芜站在窗前,耳边好似听到了轮船开动的声音了,忽然一道微凉讽刺的声音撞入耳中:“入了司令府,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男人,嫂嫂,这未免有些不厚道了吧?”
她抬头,便看见傅悦君站在窗前,弯腰拾起了一朵木槿花。
薛芜勾唇寡淡地笑了,嗓音轻诮悠闲:“我本就不是心甘情愿,九小姐这么说,薛芜实在是不敢承受。”
当年她信誓旦旦在司令面前主动请缨,潜入惠州傅家,偷取情报。
司令答应她,不是因为她初生牛犊的勇气,而是因为她的美貌,是他所有特工里最为出色的,对于很多男人来说,美貌更能让他们卸下心里的防备。
司令立下的不成文的规矩,但凡特工所立功劳可重创敌军,便可满足其一个心愿。
她薛芜的心愿,便是和钟向扬结为连理,共白头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傅悦君也讽刺地笑了笑,她这么说薛芜,何尝不是在说当年的自己呢?
昔年她是靳霆枭的妻子,心里面想的,不也是段司衍吗?
想想就是有些可笑的!
“不过你觉得那位钟司令,会同意你入钟家吗?”
傅悦君抱着胳膊,吊着桃花眸无情嗤笑,轻视地睨着她:“他救你,不过是因为看中了你颇现妩媚的容貌罢了。”
自古男儿皆爱美色,这美貌,可是割肉钢刀。
她垂下眼眸,伤感地说:“曾经是想嫁给他,可是现在,我只希望他好!”
昔年天下混战,百姓流离失所,她的家,也毁于旦夕。
她做过小偷、乞丐,不想被人卖入青楼,那时不过六岁,妈妈看她姿色不凡,倒也好吃好喝地供着,十岁的时候,钟司令来选小妾。
那个时候钟家还不是军阀,钟司令一眼看中了她,认作义女。
生生羡煞好多姑娘。
她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,进了钟府,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,笔挺的士兵挺直地站在两侧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她心里无端升起莫名的寒意。
那个时候她就明白了,她这条命,已经不是她做得了主的。
“薛芜,以后你便住在这里了。”钟司令看着她,笑得亲切和蔼,但是,她并没有从他的脸上,感觉到一丁点儿的温暖。
她诺诺地点了头。
一串欢笑声陡然打破了冰凝般的氛围,那穿着长衫的男孩扑在司令的怀里,司令宠溺地把他一把抱在怀里,指着薛芜和他说:“今后,她便是你的妹妹了。”
后来,她跟府中的小姐没什么两样,跟着众人一起读书,而她总是默默地坐在小角落看着钟向扬,总觉得他能够在她看得到的地方,她的心就会静。
没有人知道司令为何白白从青楼领了个义女回来,底下的人对薛芜却也恭敬,只是闲言碎语向来是不会安分的。
她知晓自己的处境,也只当充耳不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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