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今天却是有些不一样,也许是老国主经过昨天的事,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儿子抱着太多的亏欠,把他惯得尊卑不分,竟罕见没有见他,反倒是允了淑妃进去伺候。
万俟无生对这事没在意,只在门口等了会儿,便折回去,没几步就遇见下了朝赶过来的大皇子元珩,他停住脚,看着这个长了自己十岁,自己本应该叫大哥的男人。
元珩和老国主很像,哪怕现在老国主已经满脸皱纹白发丛生垂垂老矣,也依然能让人一眼就分辨出他们是父子。
老国主的这些儿子里,元珩是最像他的,而万俟无生是最不像他的,万俟无生更像他娘万俟锦瑟。
也许这才是老国主在两人之间犹豫不决的原因。
两人见面谁也没有先开口,只打量着对方,万俟无生是去年春天故意出现在邺都,让老国主看见的,那时老国主的身子还不错,说起来他会突然间老得这么厉害,一是因为从万俟无生口中得知了万俟锦瑟的死,二则是万俟无生不肯认他。
哪怕是现在,万俟无生也没有要认这个便宜爹的意思,哪怕邺都的人都知道他的来历,某些人更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。
因此万俟无生和元珩,是亲兄弟,但也没有兄弟的名分。
元珩并没有见过几回这个多出来的弟弟,这几日朝会倒是日日见着,可无论朝会在他的授意下怎么争吵不休,万俟无生都面不改色的听着,丝毫不开口,哪怕他故意问起,他也轻飘飘的推回来,俨然一副当真只是来听政的。
这么个乌龟壳子,让元珩有种无从下手的棘手感,更有些厌恶,摆出一副淡薄名利的样子,若真是淡薄,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冒出来,何必在接受着国主的赏赐,又不肯相认。
在元珩眼里,万俟无生分明就是想利用父皇对他那个贱人娘亲的愧疚,偏偏父皇越老越糊涂,竟相信他的话。
只是元珩再怎么不满,也没有露出来分毫,两人就这么打量了对方会儿,后头林总管就追上来,瞧见元珩也在,急忙道:“大皇子,秦王,国主正寻两位呢。”
“国主有淑妃娘娘和大皇子在跟前,本王改日再来便是,不急这一时。”万俟无生先说道,说完看也没看元珩一眼,便先走了。
林总管有些为难,他是知道这位的脾气,说不见就不见,连国主也没法,更别说他区区一个总管。
元珩虽然没见过万俟无生几次,对他的脾气却是多有听闻,见状也没有惊讶,不过倚仗着父皇如今待他与旁人不一样,使性子想捞更多的好处罢了。
“林总管,秦王由来如此,父皇那里只管照实回便是了。”元珩笑道,对伺候了老国主一辈子的林总管有几分客气。
林总管无奈,只得请大皇子先进去,他当然知道万俟无生的脾气由来如此,他现在担心的是国主的身体还能不能受这样的刺激,昨日国主被气得险些背过气,好容易才缓过来,等到夜里却又突然吐了血,国医诊了脉,只说是心事郁结,得国主自己看开才成。
可谁又敢去问国主究竟为何事郁结至此?想来应当是昨日秦王妃提到了那位,叫国主想起了些不好的事,才会如此,原本林总管还想着请万俟无生宽慰老国主几句,结果却连人也没有请进去。
元珩只问了几句老国主的病情,尽管这些他昨晚就知道了,便是今早国医来请脉的结果,方才在路上他也听人禀报了。
林总管只说了个大概,他自然明白大皇子和淑妃经营这许多年,自有他们获取消息的渠道,但有些话终究不是他能开口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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