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她看见张敏之时,他还精神得不得了,压根不像是要死了,苏绾歌都怀疑他是在骗自己,没想到这一觉起来他就死了。
这真是,苏绾歌压了压眉心,人生处处是惊喜,处处是惊吓。
等苏绾歌缓过神来,万俟无生已经让人去宫里头禀报,又命人给张敏之收了尸,该怎么处置等宫里头的消息吧。
然而先来的不是宫里的人,而是那个张敏之提到过几次的三徒弟,也就是张敏之举荐给新国主的国师。
此人自称刘帙,刚从南海赶回来,因昨夜到时城门已关,留在城外住了晚,谁知夜里却梦见恩师仙去,于是今天一早城门一开就赶了进来。
苏绾歌对这人挺感兴趣的,见万俟无生在前厅接见他,也跟着偷溜过去瞧了瞧,只见着个身量不高但五官方正,看着就让人觉得严肃无趣的男人,而提起自己恩师的死,他脸上也看不出来丝毫悲戚,好像死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万俟无生验过了他的身份,恰巧宫里也来了人,说要两张敏之送到国师府停灵发丧。
虽然张敏之帮了自己,先前的冒犯他也没计较,但这个时候万俟无生还是很痛快的答应,让人把那具冷冰冰的尸体接走。
从昨晚的话万俟无生就知道,这个老头子要是想活,肯定有不少法子能活下来,不然他不会说对人世亦无留恋,委实不想为这苍生滞留人世,这诸多麻烦,若能在大限到来前解决,自然是最好。
他就是诸事不挂心,到老天让他死的时候,他就顺从的去死了,没有想要逆天改命多活些时候的意思。
张敏之的尸体前脚送出去,后脚邺都上下就知道了这个消息,但因为只是张敏之推拒新国主赐予的国师府,就是用的大限将至的借口,即便有人想搅浑水暗中摸鱼,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,更没人敢带头闹事。
只是苏绾歌原本的计划因为这个突发事故打破了,宫里头刚办过丧事,除了祭器不能乱用,许多东西倒是现成的,流水一样的送到国师府,邺都这些还没歇口气的大官小官,纷纷又操心起来。
楚家和祁家都先去了国师府。
好在张敏之再德高望重,也赶不上老国主,隔了两日楚家和祁家就挪出空来,相携过府来。
楚家来得除了楚灵芝这个圆圆的姑娘,还有已经出嫁的二姑娘楚灵怡。
这是个温婉贤淑的姑娘,说话轻声细语的,但眼眸中极为有神,只怕真怼人的时候,比起楚灵芝,只强不弱。
祁家这次除了祁参赞公务在身,新君在上不方便告假外,人都来了。
苏绾歌见过祈夫人和祁晴鸢,因此祁家另外两口人——祁老夫人和祁晴沦并不难认。
祈老夫人已经年过半百,华发生了许多,脸上皱纹更不少,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,也许是因为常年诵经念佛的缘故。
祁晴沦不过十七岁,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对什么都跃跃欲试的年龄。
苏绾歌已经知道万俟无生替自己把祁家人都认下,倒也没有别扭,改了口依着这边的称呼叫人,把祈老夫人叫得直抹眼泪,反倒让她心里过意不去,虽然知道她是看见外孙女心里高兴,喜极而泣,可从没见过这阵仗的苏绾歌总觉得是自己把老太太给弄哭了。
嗯,虽然逻辑上也确实是这样。
祈夫人好生劝了劝,连楚灵怡也帮忙搭腔,祈老夫人才止住眼泪,缓解了苏绾歌心里的尴尬。
祁晴鸢还是老样子,有陌生人在就装作胆小如鼠,低着脑袋除了宽慰祖母时说过两句,就再没出过声儿,苏绾歌知道她的性子,也就由着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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