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眠香一如既往的低调,穿了身芽青色的衫裙,站在婼姨娘身后一副安静柔顺的样子,苏林香才九岁,还有些小孩子心性,站在柳姨娘身后偷偷瞅着桌上的点心,有些馋。
苏成霖和苏成祺正被奶娘抱着,东张西望的想要下来玩。
苏绾歌早把苏家后宅里这几个人在心里是盘算清楚的,轻易就分辨出来,无视了众人惊讶的目光,径直走到顾氏面前行礼:“母亲。”
刚叫完人一旁的陈姨娘便问道:“今儿这么好的日子,大小姐怎么这身打扮?”说完还掩唇笑起来,好像看见很好笑的事,却没注意到顾氏的脸色沉了沉,转瞬又恢复过来。
“挽挽怎么穿着这身?不喜欢前头送去的?”顾氏笑问道,直把陈姨娘的话无视了。
可陈姨娘私下里没胆子跟苏绾歌作对,是怕苏绾歌到顾氏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,现在顾氏没有斥责,直让陈姨娘以为顾氏也不喜欢苏绾歌这身打扮,只是碍着面子没有说出来,自己说了,顾氏没准正在心里高兴。
不过陈姨娘还算有点儿眼色,见顾氏开口,也识趣的闭嘴了,心底冷笑,瞧着苏绾歌怎么收场。
抱着这样想法的还要向来就跟苏绾歌不对付的苏倾城,听见顾氏问起,她也急忙关切的开口:“大姐你今天怎么了,怎么这身打扮?”
这话里就只差没直说她丢苏家的脸了,因为苏绾歌除了那头密密麻麻的小辫子,身上那身浅蓝石斛的短袄,袖子也被用绸带仔细的扎好,裙子也被提高,露出双厚底的绣鞋。
在江左,别说是世家小姐,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都没有这样打扮的,只有穷苦人家才会,所以世家小姐打扮成这样,肯定是丢脸的。
也难怪苏倾城打看见她脸上就笑得越发灿烂。
苏绾歌能打扮成这样,自然早就考虑过众人的反应,因此现在只笑,瞧着顾氏道:“母亲,今天父亲和母亲相中了谁,往后女儿都要离家千里,这一路上只怕没那么顺当,女儿不过是先让自个学学罢了。”
她笑着,一点儿怨言都没有,全一副虽然自己不愿意离家那么远,但父母觉得好就心甘情愿的模样。
顾氏闻言眼眶微红,拉着苏绾歌的手轻叹口气:“挽挽,苦了你了,若不是当初张天师有言,母亲也舍不得让你嫁得这么远。”
苏绾歌哭不出来,但也低头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,于是苏倾城和陈姨娘预料中的情形没有出现,反倒是一副母慈女孝的感人场面,也更衬托出苏倾城和陈姨娘的小家子气。
陈姨娘也就罢了,她一向没脸没皮,众人也都习惯了,苏倾城发觉有人瞧自己,顿时恨得揪紧帕子,心底更恨苏绾歌。
其实苏绾歌明白,顾氏根本不是在心疼自己,她这是在心疼苏倾城,往后做了皇后,就没那么容易见到娘家人,就算是夫妻之间有个不愉快,别的姑娘还能回娘家,苏倾城是万万不能回的。
不过顾氏是心疼早了,万俟无生那个小气鬼会让他们一家在下边团聚的,如果这个世界里真的有地狱的话。
有了苏绾歌这番话,现在也没人敢再多嘴数落她的不是,不过顾氏难过过了,还是让苏绾歌到自己屋里再打理打理,心下却依旧拿不定苏绾歌的心思,她跟楚家究竟有没有联系?那天早上她究竟去了哪里?
也许重阳过后,她该跟这丫头好生说说话才是。
顾氏考虑着,斜了眼陈姨娘,这个女人还有些用,不过也该是时候管教管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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