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缄默了几秒。
段峤喉咙像是被粘连住了,他不愿意松开舒晴,只好残忍说出那个事实:“你……你还要去找夏琼吗?他已经死了。”
舒晴不是没有设想过,曾经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关于夏琼死亡的记忆,可是她还是宁愿模糊处理。
她别过头,坚决道:“就算夏琼死了,我也会去陪他。段峤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舒晴眼神从段峤身上移开,望向不远处的观景台,从那里跳下去,就是大海了。
舒晴感受到了极度的缺水,嗓子就快要冒烟了。
段峤失控地抱住她,“除非我死,不然你休想要离开我。”他咬着牙。
舒晴面对他的偏执,她闭上眼。
“你是死是活,都和我没关系,希望我们这辈子,永不相见。”
她使出浑身的力气,决绝地推开了段峤。
段峤没有防备,被她瞬间迸发的力气,推了个措手不及。
接着。
她听到了一阵玻璃撞碎后,肉体坠地的沉闷声,和紧急刹车后,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。
舒晴睁开眼后。
她看着段峤滚落在马路中间,他身体被严重擦伤,脸上头上冒出了不少血,他身上白色衬衫,被血水如蛛网一般,铺满他整个肩头。
段峤狼狈撑起身体,咳出了一口血。
可他还是努力爬了起来,脚步踉跄地往舒晴的方向走过去。
撞人的司机惊慌地下了车,连忙摆手解释:“我不是故意的,真不是故意,是你自己忽然冒出来的。”
段峤像是没听到,又摔得趴在了地上。
他浑身带血,扶着地面,又慢慢爬起来,走向她。
舒晴认为这个男人很可怕,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,阴魂不散,他像是死了也要缠住她。
舒晴开始喘不上气,像是脖子被扼住了。
她强制自己撇开眼神,拼了命往前面跑。
这是她发现,在公路旁边有一座观景台,往下跳,就可以触碰到大海了。
就在面前了。
一边的那个司机满头大汗打120,磕磕巴巴报出地名。
接着,司机看到了可怕诡异的一幕,那对吵架小夫妻。
一个脸色惨白像女鬼跑着像是要去跳海,另外一个被车撞了浑身是血像是男鬼的,还爬起来跑去追了。
“啊,他们这是疯了吗?”司机觉得这一幕简直不可理喻。
“喂!你们小夫妻打闹,也不能祸害路人啊,全是疯子……”
这座小型的观景台,有顶遮阳,舒晴踏进来的一刻,稍稍得以喘息,她迅速爬上栏杆,可神智模糊到,整个世界已经分散成了叁重。
快要跳下去一刻,她被追上来的段峤死死抱住了腰。
“你不能回海里去,不能扔下我!”段峤浑身是血,舒晴的腰部也因此沾染上了。
“段峤,你放开我。”她挣扎着。
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观景台,药剂后遗症加上暴晒后脱水的虚弱。
她快没力气了。
她掰开段峤的手指,“你个混蛋,快松开。”
段峤喘着粗气,“你和我回去。”
舒晴狠心咬了舌根,瞬间痛得打起来精神。
她用最后的力气,踢了段峤的肩膀。
瞬间,她上半身往外坠去。
被踢开的段峤,他的后背撞到后,受到撞击又吐了后血,他上前拼命想要抓住坠落的舒晴。
可是连她衣服的一角都没有碰到,段峤朝着海面嘶吼:“舒晴!”
这一幕是他永生的噩梦。
舒晴带着痛快的笑容下坠,她终于解脱了。
对他没有一丝留恋。
段峤从惊愕到绝望,喉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最后他以趴在围栏的姿势,力竭晕了过去。
他垂在围栏外的手掌缓缓张开,盘桓在受伤指尖的一滴鲜艳血珠,坠落进了深蓝的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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