晕眩的巨大太阳高悬于头顶。
海天一色,一望无际。
只有腥咸的海风在闷热的空气中徐徐吹。
洁白的海浪不停翻滚,翻滚过轻轻摆动的黑色蛇尾。
灼烧感控制着神经,分不清眼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焰,还是灼灼滚烫的太阳。
不是,都不是!是太阳有意遗落的滚烫粒子烫进他的肌肤。
从滚动的喉咙烫进锁骨滚入衣领。
从泛红的皮肤烫进血管融入骨髓。
好渴……
有水声。
但不对,是海水声。
微微张开唇,灌进口中的海风,又腥又咸。
解不了渴。
细软的碎发游游移移落在他的唇畔。
香的,是花香,是解渴的花香。
淡红的舌尖下意识卷过苍白干燥的下唇,乌黑的细发遇水化为合欢花。
粉白色,羽扇状,合欢花。
浓烈的花香掩盖住咸腥的海风味。
秦厌辞唇齿间轻轻嚼动花瓣汁液。
他看着撑在他上方笑语吟吟的眼睛。
海浪一潮比一潮高,快淹没整条蛇尾。
浪花从粉白色的及膝半裙退到雪白的小腿肚,由打湿的纤细赤足退回深不可测的大海。
滚入衣领的太阳粒子顽劣地四处点火。
秦厌辞阻止不了,也无意阻止。
迷离的眼神,蛊惑的笑容,她冰凉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。
她慢慢俯下身,对他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,毫不保留。
秦厌辞的目光垂落在近在此尺的跳动血管。
有喘气声。
是她的。
也不是,是他的。
从灼热干渴的喉咙中发出的细微声。
除此之外,秦厌辞始终没有动作,她不解地看向他。
于是,她笑得愈发蛊惑。
秦言辞混乱灼热的神经却多了几分清明。
叶小离不会笑成这样,至少不会对他笑成这样。
那一日,她惊恐地说:“蛇,有蛇……”
海蛇缠上了她漂亮的头发。
叶小离哭着说:“救救我,秦言辞……”
秦厌辞啊……
脑海中响起她清甜的声音。
“叶小离……”秦厌辞轻声呢喃。
呢喃中,唇齿间嚼碎的花汁液溢出嘴角。
梦境中她蛊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嘴角,勾了勾嘴角。
半趴在他的身上,伸出粉粉的舌尖轻轻一碰。
她在笑。
浪潮再次涌来,黑色的蛇尾尖不受控制地触碰到圆润的脚趾。
阳光折射下,海水涌来时,色差力量对此鲜明的黑色蛇尾缠蜷住白皙纤弱的小腿。
潮水退去时,只有泛着晶莹水珠的黑色鳞片。
一圈一圈,间隙露出雪白泛红的肌肤,又很快被缠得密不透风。
“何为欲?”
“心念起,则为欲。”
秦厌辞看着天上的太阳,他厌恶这种生理感觉。
一念起,欲念生。
多糟糕多无理的七情六欲啊……
但浓烈的花香足够掩盖住这种腥咸味的欲念。
他喜欢她的花香,若她愿意。
花香夹着喘息声……
天上高悬的太阳盯着盯着,重影成两颗。
“因何而起?”
“需求、好奇、贪婪、色相、繁衍种种妄像皆可。”
妄像,就如天上重影的两颗太阳。
迅速坠落海底,碰的一声,正片海域沸腾翻滚。
沸水来势汹汹没过交缠的蛇尾。
一握,握不住。
她勾笑着贴着他的耳朵说得又轻又慢:“两根哦……”
太阳沉入海底,连带神志一起消失。
她幽幽说:“可你知道,我好讨厌蛇尾,把它砍掉好不好?”
他直视黑暗,毫不犹豫说:“好。”
她咯咯笑,黏糊糊的手指划过他的腹部勾住他的小拇指。
“拉勾,一言为定。”
秦言辞闭上眼,与黑夜沉沦。
“好,拉勾,一言为定。”
你看,明知是谎言,却还是深陷其中。
多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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