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护士帮许妄转移新的病床时,花兮没有靠近,她知道,他其实还是介意被看到,即便她真的很担心他的腿伤。
等到护士都离开后,花兮才倒了杯水,在他床边坐了下来。
她把水递给他,许妄接过,两人一时无言。
许妄看到她执拗的看着自己,眼睛里都是红血丝,又因为哭过,显得眼睛都有些肿,她憔悴的样子,令他心疼。
“花兮。”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花兮精神还处于紧崩中,一听到他喊,立刻反应很大的站起身问。
她的状况不太对劲。
许妄皱了下眉头,轻声道:“你累了,去休息会好吗?”
“不!我哪里也不去!”
她以为他要赶她,气闷的喊完,才又道:“我也不累。”
“花兮,我很感谢你为我做这些,但是——”
他试着劝她去休息,但没想到反而一句话就引得她情绪爆发,她有些失控的朝他喊道:“谁要你的感谢了?!你感谢我什么?感谢因为我,才让你变成这样吗?因为我,姚家龙才会找你麻烦,才会害你受这么重的伤!到头来你还要感谢我,我——”
“花兮!”许妄眼见着她泪流满面,竟然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。
他吃了一惊,当下也顾不得什么,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花兮没站稳,整个人扑到他怀里,眼泪瞬间沾湿了他的脖颈。
许妄微顿了一下,立刻安抚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叫她的名字,“花兮,你冷静一点,听我说,你误会了,姚家龙找我麻烦,不是因为你,他喜欢勒索钱财,我只是恰好被他堵上了,还有,我感谢你帮我换病房,帮我查那个中医,不是别的,你不要多想,乖,你没有做错事,不要自责。”
他有些着急,一遍遍的在她耳边解释这番话,想让她平静下来。
花兮哽咽着问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是啊,我不会骗你,真的不关你的事。”他又拍了拍她的背,轻哄着。
花兮始终没有抬头,她的眼泪肆意疯流,这一切的安慰对她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,她安静了一瞬,突然不再压抑自己,抱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。
“关我的事……就是关我的事!对不起,许妄,对不起……”
她边哭边喊,从来没有爆发这么彻底过。
许妄被她惊到,一时间手足无措,他僵硬的任她抱着他哭了会儿,才抬手,轻轻抱住了她。
“花兮,你别这样,我真的没事,很快就能出院,别哭了……”
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她,笨拙的拍了拍她的肩膀,又低低的说道:“我最怕你哭了……”
然而这样的安慰在花兮自我封闭的世界里,毫无作用,她根本听不见。
这一场痛哭是合了两辈子不能言说的心痛和惭愧。
到最后,她成功的把自己哭得精疲力竭,头晕眼花,险些抽抽过去,趴在他怀里,思想都放空了,只剩小声的抽泣。
许妄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令他不安的情形,比那些混混堵上他时,还要令他内心慌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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