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他没见过裴安竹,更没想过裴安竹会跟异调局有关系。
之前进审讯室,他压根没正眼看她,只以为她是异调局的某个女性文员,负责记录案情的。
直到她开口,那张跟周雅兰五六分相似的面容,才让他明白了她的身份,正是裴家小姐裴安竹。
“是我。”裴安竹认下了身份,“我并不觉得周老先生会认我这个外孙女,所以咱们也不用攀关系了。”
说完这话,裴安竹十指翻飞,掐诀念咒。
真言咒的符文慢慢成型,在半空中金光一闪,然后被推了出去,整整没入田甲的身体。
“可以开始问了。”裴安竹开口。
异调局对裴安竹的信任是一天天积累并且增加的,既然她说可以了,那他们也不废话,直接开始审问。
在真言咒的作用下,田甲哪怕一个字都不想说,但他反抗不了这样的力量,直接把心里的秘密吐了个干净——
田甲是个孤儿。
跟万佛寺那几个和尚一样,都是被周老爷子资助收养的,也正因为有了周老爷子,所以他才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像他这样的孤儿有不少,周老爷子按照天干地支给他们命名。
轮到他,就用了“甲”这个字。
他是最努力、最重心的一个,因此十八岁就跟在周老爷子身边办事,到如今三十多岁,整整十五年。
所以,他知道周老爷子很多秘密。
十五年前,正好是王教授他们的研究有了一定的成果,周老爷子要在万佛寺搞许愿池业务,田甲被派到万佛寺做前期准备工作。
给和尚们培训,教他们用道具,带他们看肉身佛的制作,以威逼利诱的方式,让和尚们保守秘密。
可以说,万佛寺的许愿池业务,是田甲一手负责建立起来的。
“老爷建许愿池业务,并不是想害人,他只是想验证那些研究成果的效果。”田甲替周老爷子辩解。
有人求财,那就试试可以增加财运的符箓。
有人求姻缘,那就验证所谓的桃花符是不是真的有效。
有人想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,那就弄一个霉运符或者诅咒,看看对方是不是如同预想的那样死亡。
……
许愿池的有缘人是经过挑选的。
而被选中的人,并不是命格有多么特殊,也不是真的跟佛祖有缘,只是他们所求的事情,恰好对应了周老爷子想验证的道具。
就譬如裴安竹想求父母的亲情,恰好实验室研究出了迷心咒,要验证效果,就答应了她的许愿。
在田甲的嘴里,周老爷子是个一心发扬玄学的大好人:
“老爷子收养和资助了那么多孤儿,让那么多人有了未来,他不过是想做研究罢了,为什么不可以?”
“更何况,自古以来做研究都是要付出心血和代价的,我们不过是挑选一些有缘人做实验罢了,既完成了他们的愿望,又验证了研究成果,一举两得的事,何乐而不为?”
听得出来,这些都是田甲的真心话。
他把周老爷子当成此生的救赎,可以说周老爷子就是他心中不可侵犯的神明,因此他真心认为,周老爷子是在做好事。
至于那些枉死的肉身佛,那些因为玄学手段而死亡的无辜者,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抛开田甲对周老爷子的滤镜不谈,他说的这些事情,跟万佛寺和尚、实验室教授他们的说辞,基本对的上。
但现在最关键的是,周老爷子是如何知道玄学的。
“据我们了解,周勃平大约在三十多岁的时候,就接触到玄学。”郭局问道,“他是从什么渠道了解这些知识的?你们实验室里的那些古籍,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?谁教他的肉身佛制作办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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