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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六日夜,楚宫里大宴群臣。大臣们不论是一路支持楚钰下来的,还是中间有过溜号,吃不准楚钰会不会是新主子,阳奉阴违过的,无不端着酒杯,庆贺新君登基。只不过有些人笑得十分实在,有些人心里就十分忐忑了。
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,更何况是新君。更更何况,新君登基前,还出了二皇子那档子事儿。某些官员已悔得肠子都青了,此刻加倍陪着笑,只盼新君念着他们在任期间没出过什么大错,一切既往不咎。当然,如果楚钰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的花花肠子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开阳帝毕竟抱恙,今日他虽然打心底里透着高兴,终究也不能如年轻的皇帝一般,与王公大臣们把酒言欢,一醉到天明,早早便携了新任太后回凤阙宫。
酒过三巡,楚钰坐在青龙大宴桌后轻轻咳了一声。今非昔比,王公大臣们立时便安静下来。
文笔百官面面相觑,新君这么快就要算后账了?今日他刚刚登基,酒席还没吃完,未免也太快了些吧。有些曾经心怀不轨的,心跳得越来越快,都已入了夏,却不断有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。
楚钰微低下头,一页一页翻看着册子。这册子是半个月前陆恒交到他手里的,每个名字后面,都写了功与过,写了他们的短处。当然其中不乏陆恒的偏见,不过摆事实,陆恒还是认真的。
楚钰从头到尾将那册子整整翻了一遍,众人皆秉着呼吸,不小心碰到酒杯的,都会引来一众人侧目。
没有任何人敢接楚钰这句话。
楚钰又对夏春点了下头,夏春双手捧了桌上的烛台,走上前几步,楚钰也站起身来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将那册子凑近烛火,燃着了。
这一烧,百官们的心既落了地却又感到吃惊,陆恒的眉心更是紧紧蹙着。他捋着颌下胡须思索了一阵,这才展眉笑了。虽然这样说有些愈矩,可他还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:真是个聪明机灵又懂人心的好女婿!
百官们都笑了起来,陆恒勉强笑着,他是当朝丞相,自然以他为顶。
“可若办得不好。”楚钰低垂了眼睑,“前尘往事都勾销了,你也就不要在朕面前说你曾经怎样怎样。”手打更新
群臣暗暗嘘了口气,须臾便以陆恒为首,举起酒杯道:“皇上英明,臣等愿肝脑涂地。”
寝宫里,陆艳芳已卸了妆,换了睡袍躺在床上。楚钰摘下冕冠递给夏春,又有两个宫女服侍他换上青色的绣了龙纹的睡袍。他将双手负在身后,走到床前,沉声道:“大胆陆艳芳,见了朕竟不行礼?”
宫女太监们识趣,早已退出寝宫。
陆艳芳坐了起来,目光中透着迷茫。待看清了楚钰,才起身行礼:“芳儿见过皇上。”直起身子便道,“你不是说今晚要歇在养性殿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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