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下班时,刘素娥刚刚离开办公室,秦晓倩就推门走了进来,将一本书放到周景的桌面上,轻声道:“主任,这是您要的书。”
“主任?”周景微微一怔,看着那张俏丽的面孔,有些郁闷,不知道哪里没有做好,又得罪了这位美人,让她在称呼上,与自己拉开了距离,周景笑笑,轻声道:“秦姐,外面下雨,别回家了,中午一起去外面吃吧。”
秦晓倩摇了摇头,面罩严霜地道:“不了,主任,我那边还有事儿,要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,那改天吧。”周景一头雾水,目送着她离开,伸手拾起桌面上的书,见是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第一部,‘通往斯万家的路’,左右无事,就打开扉页,慢悠悠地看了起来。
看了内容简介上面的文字介绍,知道斯万是个纵情声色,风流放荡的公子哥,周景就有些挠头,要不是他亲口说的要看第一部,还以为秦晓倩此举是别有寓意,在借机提点自己呢!
信手翻出几页,一张旧照片突然出现在眼前,照片有些残破,右下角还被烟头烫出一个窟窿,周景微微一怔,拿起那张发黄的照片,皱眉望去,却见照片中骑在马背上,挥舞着一根木棒的男孩,相貌有些熟悉,有种似曾相识之感,仔细看了半晌,忽然醒悟,这该是张武阳小时候的照片了。
他拿着照片,端详了半晌,有些吃味,把照片放到旁边,又哗哗地翻着书,很快,从里面找出了十几张照片,这些照片都有个共同特点,每张里面,都有张武阳的身影,从顽劣少年,到英武干练的刑警队副队长,这些照片,几乎记录了张武阳的全部成长历程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追忆似水年华啊!”周景心情变得极为沉重,拿起照片,看了又看,最后,把一张三口之家的全家福轻轻放下,点上一颗烟,皱眉吸了几口,就起身走到窗边,眺望着远方。
这样一本书,分量太重了,就像一座大山一样,压在周景的心头,以至于他根本无法阅读,甚至没有了吃饭的心情,只是皱着眉头,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,情绪低落到了极点。
整整一个下午,他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手里夹着香烟,一张张地看着这些照片,心情变得极为复杂,他自然清楚,秦晓倩这样做的目的,也为自己前些日子的作为,隐隐感到不安。
就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,把内心刚刚燃起的火苗扑灭了,他此刻的样子,比旁边的刘素娥强不了多少,两人都是无精打采,心不在焉,周景这时再看刘素娥,就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了,虽说性质不太相同,可此时此刻的感受,却也没有多少差别。
甚至,周景心里承受的压力更加大,仅仅两个小时的功夫,他就吸了一包香烟,房间里弥漫了呛人的气味,刘素娥不好意思打开窗户,只好带着文件,去了旁边的综合办公室,这样一来,躲开周景,她的心情倒好转许多,起码不再有四目相对时的尴尬了。
下班以后,等人都走净了,楼道里再也没有脚步声响起,周景才叹了口气,把照片放回书中,收拾了东西,去了趟招商股办公室,他拿出钥匙,打开房门,走到秦晓倩的办公桌边,拉开最底下的抽屉,把书轻轻放了进去。
坐在办公桌后,周景摸起签字笔,想留张字条,可思前想后,总觉得这层窗户纸,还是不捅破为妙,大家彼此心照不宣,只用行动表现出来,岂不更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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