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近中午,细碎的阳光洒在阶前,微风拂起,枝头上嫩绿的叶片轻轻摇晃,细碎的光影也跟着摇晃起来,慵懒而轻柔。
凤仪宫内静悄悄的,张筠雅沿着长廊一路往里走,在靠近大殿时,见宫人们垂手而立,大殿的门紧闭着,她便知道林博涛一定还在里面。她深深吸了口气,她还没想好要怎样说出自己的请求,可脚步已经迈了出去。
“皇后娘……”
众人刚要请安,张筠雅伸手制止住,让她们不要声张,更不必通报,宫人们噤了声。
屋里传来争执声,张筠雅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,她听到了林博涛痛苦但坚定的声音,“母后,儿臣绝不能答应这件事。”
张筠雅心中难过极了,成亲后,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雨,林博涛总会挡在她面前,这次也是如此。她不想让拓跋颖进宫,林博涛也是。
“皇帝,哀家知道你和筠雅伉俪情深,不愿意有第二个女人介入你们中间,但此事重大,关系到姜国的未来与命运,就不能允许你如此任性了。你把诏安国公主接进宫,喜欢就去看看她,不喜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是了,何必如此执着。”太后的声音里已显出疲惫,想必劝了很久了,“如今满朝文武大臣都在给你和哀家施压,你若再坚持,皇位又如何坐得安稳。”
“母后,您难道也要像他们一样向儿臣施压吗?”林博涛的声音淡淡的,却满含千钧之力,让太后无力招架。
屋里沉默了许久,突然传来太后的哭泣声,“皇帝,你让哀家怎么办?哀家不在乎自身的荣辱,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做一个好皇帝,可皇帝不容易做,必要的时候势必要牺牲自己的幸福,哀家一直包容筠雅,甚至也喜欢她,这个时候,哀家只能求求你们,为了姜国做出让步,可不可以?”
“母后您不能这么做,”林博涛也很哀伤,“您知道我对筠雅的感情。”
“正因为你们彼此相爱,才更应该替对方着想,哀家相信筠雅是可以理解的,”太后急迫地说道,“哀家这就去找筠雅,哀家亲自去求她……”
林博涛拉住了太后,“母后,你不要再逼儿臣,也不要逼筠雅……”
……
争执声再次传来,张筠雅目睹了这一切,心好像沉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潭中,冷得她牙齿都打颤了,她木然地站在原地,思绪飘浮在半空中,不知要落到哪里,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,她不想让林博涛为难,也不想让太后为难,但更不想让自己为难。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如果太后亲自来求她,她一定会答应的,可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林博涛迎娶另一个女人。
明明是温暖如春的人间四月天,她心底却结满了冷冷的冰霜,她往后退了几步,踉跄着转身就要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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