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万民对于一代代巫皇的信仰,就基于对巫皇人格的认可。假如巫皇都说谎欺骗天下,那么他指定的继承人,又何以服众?
而且那时候,一旦发现龙隐还活着,人们对歆瑶或太戊的信任,岂不是要瞬间崩溃?
死,必须真正死去,才能解除一qiē隐患。
这是关乎整个巫族生死存亡的大事,由不得任何人意气用事或心慈手软,哪怕巫皇都不行。
所以摆在龙隐面前只有两条路――要么硬着头皮准备接任巫皇之位,要么现在就挂掉。
“您别吓唬我……”龙隐有点眉头渗汗。
巫皇严sù的说:“你看我像开玩笑吗?我会拿着巫族的命运、和千秋万载的基业开玩笑?”
而不等龙隐说什么,巫皇又有些忧虑的说:“另外,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告sù你。这一点,或许会让你现在的压力,比我当年更重。”
龙隐浑身一哆嗦:“果然越听越不是好事。”
能让巫皇都觉得严zhòng的问题,肯定就不是小问题。
巫皇点了点头,说:“如今,这万民意志越来越难以承继了。坐在巫皇宝座之上还好说,但作为继承者,更难聚集这些意志之力,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龙隐有点错愕:“为什么。”
巫皇似乎有些痛心疾首,说道:“你瞧瞧当今天下,是何等的模样!”
“天下承平日久,巫族高层养足了骄奢淫逸之气,沉迷于酒色财气之中,我巫族子民能不失望?”
“民心一旦失望涣散,想要再让他们万众一心去信服什么,难,太难。”
“放在上古之时,轻yì便可凝聚起数以千万的巫族子民之信念,而现在呢?”
“物极必反,盛极而衰啊……你看着天下繁花似锦,却不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。这几代巫皇一直致力于扭转这等现象,可是……积重难返。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想要改变这一qiē,谈何容易。”
龙隐听得有些压抑。
是,巫皇说的都是实情,很多事确实让人看着心酸。但是,无能为力。这或许本就是历史演变的规律,周而复始没有停歇。
巫皇继续说道:“偏偏的,如今高层与民间的差距越来越大。巫族高层那些豪门世家,拥有着数不尽的资源,可轻yì让年轻子弟超速成长。相反,来自民间万千部落的青年才俊,没有那样的基础、那样的资源,想要追平那些世家子谈何容易?”
“所以,我看重周天星宫这样的各家学宫,希望他们能够打开一个渠道,让民间子弟也有机会崭露头角。如太戊这样,我就很欣慰看到这类天才青年涌现出来。”
“只是可惜,现在的各家学宫也在腐烂,渐渐的腐烂……而且在各家学宫之中,阶层出身的差距也越来越明显,难以令人信服了。”
“但是,我却又只能在世家、学宫之中遴选。因为普通的民间部落少年,起步点太低了,同龄之下和上层出身的少年差距太大太大。不是那些孩子们不努力,而是他们先天缺少了太多的资源。”
“如此一来,连我推出指定的继承者候选人都无法令世人完全信服。那么,在当今万民意志逐渐消散的今天,若是继承者本身再无法令人信服,将来他如何继承这巫皇之位?”
今天,巫皇算是开诚布公地交代了一qiē,所以显得比较话多。但是这关乎整个巫族的气运和传承,他不得不把这件事向自己的继承者讲明白。
大殿之中,气氛有些沉重压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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