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八是黄道吉日。也是这一天,宁王府要添人进口了。
巳时不到,我进宫给定妃娘娘送了喜礼。
这亲,是我亲自求来的。秦氏才女,却也端庄温仪,配以宁硕亲王,倒也是郎才女貌举案齐眉。
临走时,恰逢四嫂来念安,二人就着偏殿小叙了番,四嫂张口即道,“你做什么学我这不出息的四嫂啊!都言这亲是你亲自向皇上求的恩典。皇上如今倒也赞你是个大度得体,又说定妃得了你我一双好媳妇真是命好。只你明明白告诉我,这亲,是老七的意思吧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主意,也是一门心思为王爷子嗣考虑.....”这话越说越失了底气,而后便再不言下去。
“你嫁进来还未满一年,这就找罗着给他纳妾总是要早了些,也会传出什么你们不合的风言风语,给自己找了难堪。你是我亲弟妹,今天说到这我也不瞒你。兰若那丫头在宫里呆得日子也久了,早些年离开了御书房是在定妃那伺候着,她和老七的事,连定妃这个做娘的都睁只眼闭只眼,袭雯和老七起了争斗那次以后,皇后皇上绝口不提了兰若那丫头,匆匆忙忙给她赐了婚,因为什么,我想你大概也猜得出来。再后来,宫里只说兰若请了皇后要留下来,而陆离也不再在宫里过夜,老老实实守在府里,这些年总算没有了什么风波,本是以为那两个孩子的缘分是断定了。什么子嗣什么思虑,你道也是耳聋眼瞎犯糊涂的?你瞒着她们也就罢了,只这些苦,全不该自己咽着。”言着便也一叹,颇为担心道,“昨个,也不晓得哪个丫头多嘴,把宁王府的喜事透露给了皇后,听说皇后一宿未眠,一早起来,又吐了几口红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事……我如何跟姑姑去说,如何让姑姑安心?!
“姑姑。”我跪在皇后的病榻前。
皇后睁了眼,没有看我,轻轻地说了句,“你……跪着……”
沉默,陡然而来的沉默,让我的呼吸凝滞在胸口。
我不再出声,也不动。
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,“听说你为老七张罗了门婚事。”
“是。”我说着对她笑了一笑,却在她眼眸中照见自己的笑容,比她苍白面色更加惨淡。
姑姑的声音隐隐嘶哑,哀伤欲绝,全无往日的雍容,“我问你,你嫁来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
“身子……可有消息?”
“没有。”
皇后苦苦一笑,摇了摇头,“你们……可有圆房?!”
我一怔,垂了头,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下半辈子……已经想好了怎么过?”
“侄女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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