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村里各家才冒起炊烟。
一路上到处都是纸钱,村里不光他们家死了人,陆陆续续有十多个人死在这场灾难中,整个村子都弥散着悲伤。
梁家的老宅在村里靠西的位置,梁田田他们从村东头的山上下来几乎要穿过整个村子。
路经村子中的时候,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妇人出来倒水,看到他们四个愣了一下,“满仓,你们这是干啥去了?”四个孩子都戴着孝,女人更是愣了,“你们家谁没了?”一看就是重孝,女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梁王氏。
“菊花婶子,我娘没了。”梁满仓显然跟这妇人很熟,提到娘,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。
“啥?你娘怎么会?”妇人一惊,手里的木盆就摔在地上。喃喃道:“你娘比我还小几岁呢,怎么会……”
梁田田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。
女人夫家姓陈,村里人有叫她陈韩氏的。跟村里里正那一股还是叔伯兄弟,只是走的不近。
因为她的丈夫几年前病逝了,菊花婶子带着一个闺女,还伺候一个瞎眼的婆婆,一家里三个女人,她又是个年轻的寡妇,所以在村里走动很少。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也算正常。
菊花婶子,跟娘亲走的比较近,算是娘的好朋友。
“突厥兵来了,我娘撞死了。”梁满囤抿着嘴,小小的孩子并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就扔下他们撞死了。
“啥?”菊花婶子是过来人,当即惊呼一声。眼圈却不自觉的红了,“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,哎,苦了你们了……”
“姐姐我想娘了。”球球受到气氛感染,呜呜哭着。“我饿了……”
梁田田拍拍怀里的小家伙,“姐这就回去给你做饭吃。”
“你们还没吃饭吧,来,到婶子家里来,婶子刚做了饭。”菊花婶子眼泪都没顾得上擦,一把接过球球就往院子里去。“走,都到婶子家来,婶子刚做饭。”菊花婶子不由分说就把几个孩子拽到院里。
院子不大,就一间正房,旁边还有一个装着杂物的棚子。
“娘,谁来了。”房间里突然跑出一个小姑娘,也就十岁左右的模样。长的清秀可人,大大方方的,不像是一般的农家小姑娘。
梁田田认出她来,是菊花婶子的闺女,叫做楔。
“楔,是满仓他们兄妹,你快去放桌子,他们都还没吃饭呢。”
“是满仓啊,田田你也来了。”楔显然跟他们兄妹也是极熟的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“你们咋带孝呢?”随即想到什么,神秘的问,“难道是你们那后奶奶死了?”显然她是清楚梁家姐弟在梁家的经历,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些幸灾乐祸。
“楔,是我们娘没了。”旧事重提,梁满仓眼睛又红了。
“啥?”楔的反应跟她娘一样,也是瞪大了眼睛。
“哎,楔,别说了,先去放桌子吧。”菊花婶子又擦了一把眼泪,显然梁田田母亲的过世让她很伤感。
房间里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,“菊花啊,你们跟谁说话呢?”声音有些苍老,是楔的瞎奶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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