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人骨。
这个消息唤起她在李家最深的恐惧。
三年前夏天,那时苏芸来到李家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,老爷子还住在华庭一号里,她和李念时回到华庭一号陪老爷子,一天晚上她睡不着,起床到处走走,无意间发现了老爷子。
他抱着一只约4分米*2分米*2分米的长方体黑盒子,正失魂落魄地向佛堂走去——那也是苏芸第一次知道李家还有个佛堂。
好奇心催使苏芸跟上老爷子,那时她带着一些玩味,多的是少女般的调皮——她并没有意识到不好的事。
尽管她没有隐匿脚步声,耳背又失神的老爷子还是没有听到,她一直跟着,老爷子前脚走进佛堂,她后脚也跟了进去。
老爷子仍然没有发现。
她藏在墙的角落里。
佛堂里阴森恐怖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,本来慈眉善目的菩萨,在暗光里变得狰狞可怖。
老爷子点了一柱香。
光影照在他的侧脸上。他瘦到两颊凹陷的脸,被衬得更加凹凸不平,也更吊诡了一些。
“听说,我拜你有人能听见,是么?”老爷子唉声叹气,“那我就拜吧,也顺便给我可怜的儿媳妇儿,超渡超渡。”
刚进李家时苏芸很不适应,加上家里刚刚经过大丧,她成晚成晚地做恶梦,在干妈的陪伴下,才走出了那段低谷,但是第三个月噩耗传来,干妈死于一场车辆事故引起的爆炸。
她的半条左臂不见了。
直到她下葬,那只手也没有找到。
今天是干妈去世的第十三天。
老爷子站累了,就把长方体盒子放在佛龛上,自已坐在佛像前休息。
“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,我真的受够了,”他不停地砸着地面,崩溃地叹气:“你到底要我怎么做,才能放过我?我不信佛,我也不相信悔过就能赎罪,错了就是错了,犯罪就是犯罪,没有人可以赎,配赎!
我二儿子死了七年了,现在,又是我的大媳妇,下一个呢?我以为都听你的,就能让你收手,可是……”他痛苦在托着额头,因为哽咽,他的嗓音变得尖细刺耳。
这哭声听得苏芸一阵胆寒。
等情绪稍微缓和一点,老爷子这才擦擦眼泪,撑着地站地起来。
苏芸往后退了一步,藏紧。
老爷子把直径约五六十公分的大香炉挪开,也不知手在佛龛上的哪里动了几下,佛龛下面出现了一个四方形的洞。
老爷子打开长方体盒子,把一样东西拿了出来。
看到这里,苏芸快要崩溃了。
那是半条人的胳膊!
想到干妈死时胳膊不全,她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!
老爷子把那半条胳膊放进四方形洞里,然后闭合机关,把现场恢复原样……
苏芸想不通,老爷子为什么要把自已媳妇的手放进那里,他到底在赎什么罪,他嘴里的那个“你”到底是谁!
现在房子被炸了,也不知道假谁之手……
她加快车速开往东方医院,到的时候,见两辆警车停在医院的车位上,
心头一紧,她飞速奔向老爷子的病房。
一名护士急忙迎上她:“病人病情恶化,正在实施抢救,家属请这边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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